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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學藝術
一種優秀的草
時間:2019-08-23    來源:河南能源化工集團

前不久到北京世界園藝博覽會遊玩,看到有關《詩經》裏的植物標本展示,驚奇地發現所謂的“莠”竟然是我們常見的狗尾巴草。起初曾將這個“莠”字誤讀爲“秀”,只知道它是“不好”的意思,難道狗尾巴草不好嗎?

李時珍是這樣解釋“莠”名的來曆的:莠草,秀而不實,故字從秀。穗形象狗尾,故俗名狗尾。其莖治目痛,故方士稱爲光明草、阿羅漢草。原野垣牆多生之。苗葉似粟而小,其穗亦似粟,黃白色而無實,采莖筒盛,以治目病。惡莠之亂苗,即此也。

狗尾巴草作爲一種常見的雜草,確實令人討厭,我們學習的那首有名的《憫農》詩裏說:“鋤禾日當午,汗滴禾下土”,那些要被鋤掉的草,大部分都是狗尾巴草。爲什麽非得在烈日下鋤掉呢?因爲狗尾巴草生命力旺盛,只要有濕氣、稍微沾一點土,就能蓬勃生長。成語“斬草除根”就是說它有極易生長的特性。

俗話有“人生一世,草木一秋”的說法,但草木每年都能再來一遍:“離離原上草,一歲一枯榮。野火燒不盡,春風吹又生。”可我們卻是“花有重開日,人無再少年”。因此僅從珍惜時間的角度講,狗尾巴草帶給我們的啓示已經不能將它簡單地貼上“不好”的標簽了。

實際上狗尾巴草帶給我們的遠不止此,狗尾巴草長在田地裏是雜草,但長在田埂上、荒野裏的狗尾巴草作爲牲畜們的美味食物,曾是小時候我們最喜愛薅的野草。近期聽蒙曼老師講古詩,她說采蓮是江南少女的一項日常勞動,詩人們喜歡歌頌采蓮女的嬌俏美麗,而采蓮姑娘也在勞動中感受到身心的愉悅。在我們北方,作爲農家子女我們的童年哪一個沒有放過羊、薅過草?放羊和薅草同樣充滿了樂趣。羊群順著河溝吃草,偶爾擡頭輕叫一聲,像是在呼喚同伴,也像是在告訴主人:該往前走走了!小主人或者在草叢中逮螞蚱,或者躺在厚厚的草叢上看天。那時候天上的雲朵很白,不停地變幻著各種形態。如果有夕陽來映襯,更是絢麗無比,有著難以描述的動人之處。

薅草的時候經常和小夥伴們談天論地,說的大多是看過的電影、畫書。有時候大家也會放下籃子專門去采狗尾巴草的毛穗穗,編成長辮子作爲武器互相打鬥,或者編成裙子束在腰間,想象自己成了穿著百褶裙的公主。

有時候我們也會像偵察敵情的解放軍叔叔一樣,戴著柳枝編成的帽子去偷人家的玉米或者瓜,大多數時候是能得手的。籃子裏的狗尾巴草爲我們隱藏“戰利品”可是立了功勞的!

在還沒有分田到戶的年代,生産隊每年都要積肥:挖一個大坑,將水、雜草、土堆在坑裏漚。開始挖出來的土堆得高高的,在我們這些在平原長大的孩子們眼裏就是“山”,爬到上面再滑下來,那種快樂和城裏的孩子滑滑梯是一樣的。草都是大人們一鐮刀一鐮刀割來的,他們常常把草壓得實實的,用肩膀扛著送到積肥坑前。在我們看來那就是一座座移動的小山。雖然我們還很年幼,但從大人們滿臉的汗水裏還是讀到了生活的艱辛。

“离恨恰如春草,更行更远还生。”狗尾巴草通过风、流水、小鸟的啄食,将绿色播撒在广阔的天地之间。作为饲料、作为药物,默默地为人类贡献着自己,也默默地承受着“莠”的恶名。不过我们也可以这样解释“莠”字:一種優秀的草。
 
 作者:□高亞麗(永煤總醫院)